披着美人皮,修着最舒服的仙

死鸣卿 19天前
得到净水莲后,张凡眼神明亮,呼吸都轻快了许多。 林小婉站在一旁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,将他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。 过了片刻,张凡从狂喜中稍稍平复,抬起头,看向林小婉。 他挠了挠脸颊,显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说真的,不管是之前的青莲剑,还是现在的净水莲,其实都是靠你才拿到的。按道理,你完全有理由自己收下,就算真的都拿走了,我也……没什么可说的。” “你不想要了?”林小婉笑问。 “自然不是!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认真:“这净水莲,可能比你想的还要重要。它关系到修士最根本的资质,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。” 林小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,心中了然。 灵根乃修行根基,决定资质高下。 从最优到最劣,分为天灵根、变异灵根、双灵根、伪灵根与废灵根。 她这具身体,正是五行俱全却互相冲突的废灵根,本是公认的修行废材,若无《玄素经》这等机缘,恐怕终生都与大道无缘。 “净水莲能提升灵根资质,确实逆天。但……” 林小婉迎上张凡的目光,声音平静,没有半分矫饰:“我很清楚净水莲的价值。但对我来说,它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可或缺。” 她微微一顿,叹了口气道:“我身具的,是最差的废灵根。能踏入炼气期,已是侥幸中的侥幸。净水莲虽有提升灵根之奇效,但对我而言,其效果有限。与其在我身上浪费这等天地奇珍,不如给你。” “况且,我拿了青莲剑,已有所得。用对我来说效用不大的净水莲,换取其他的机缘,我认为很公平,甚至可能是我占了便宜。所以,不必觉得亏欠或不安。” 张凡听完,怔怔地看着林小婉。 这份坦率与清醒,让他心中感慨万千。 既有对她境遇的一丝同情,更多的却是敬佩与倾慕——不是所有人,都能在面对足以改变资质的诱惑时,保持如此理智的权衡。 “徐姑娘……”张凡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郑重地说,“接下来的秘宝,只要符合条件,我定为你取来!” “好。”林小婉欣然答应。 灵根的话题被提起,林小婉心中忽的想起了另一件事。 她状似随意地开口道:“说起灵根资质,我倒想起一桩的奇事。据说有位天才,原本也只是三灵根,后来不知怎的,竟变成了双灵根,修为进境一日千里。张凡,你师父见多识广,可知除了净水莲这类天地奇珍,是否还有其它……能在人年幼时,甚至襁褓之中,就提升或改变灵根资质的方法?” 这次,回答她的是云崖子。 “提升乃至改变灵根资质,自古便是逆天而行,难如登天。净水莲这类机缘,可遇不可求。至于其他方法……” 他略作沉吟,似乎在检索久远的记忆:“据我所知,倒也有那么一两种传闻中的偏门邪法。” 云崖子的虚影微微晃动:“不过,即便是使用邪法,也需受术者至少具备一定的修行根基与承受能力。在襁褓婴儿身上施展?闻所未闻。婴儿神魂未固,肉身孱弱,如何承受这种霸道的邪术?” 他话锋一转,带着一丝谨慎:“但修仙界浩瀚无垠,奇功异法层出不穷,我不敢断言。或许有更为隐秘、不为人知的手段也未可知。小丫头,你若真遇到或听说有能在婴儿时期就改变灵根之人,须得万分警惕。行此逆天悖伦之事者,无论所用何法,其心必邪,其行必诡,背后牵扯的事情,恐非常人所能想象。” 林小婉默默听着,若有所思,云崖子最后那句警告更是让她心中一凛。 看来林蝉儿之事,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危险。 张凡见气氛有些凝重,岔开话题,问:“师父,我们接下来往哪走?” 云崖子收敛思绪,说道:“这片核心区域,除净水莲与那青莲所在,尚有一处气息隐晦之地。只是当时阵法完整,难以深入探查。如今我们连取青莲与净水莲,便去那最后一处吧。” 他语气转为严肃:“不过,我们破开外围迷阵已有不短时间。迷阵消散,落霞谷内那些三大家族的子弟,其他散修,说不定已经察觉异常,正在朝此方向探查。我们必须抓紧时间,赶在他人之前,前往那最后一处地方。否则,一旦被人堵住或引发争夺,麻烦就大了。” 林小婉与张凡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 云崖子说得没错,他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不短时间,收获颇丰的同时,也意味着风险正在累积。 “走!”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 在云崖子的指引下,他们迅速离开湖心亭,沿着来时的长廊返回岸边,朝着那最后一处可能存在机缘的方向,疾行而去。 登上崎岖陡峭的山道,穿过一片笼罩着雾气的林带。 林小婉与张凡终于抵达了云崖子所说的最后一处地点。 前方山顶平坦处,屹立着一座古老的殿宇。 殿宇规模不大,甚至有些残破,唯有那两扇紧闭的大门,依旧厚重坚实,上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,隐约透出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仪。 张凡上前,双手抵在冰凉的门板上,用力一推。 尘封的大门在刺耳的“嘎吱”声中,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 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,门内黑暗浓稠,吞噬了一切光线。 张凡掌心腾起一团火焰,堪堪照亮脚下。 林小婉同时将发间青莲化为长剑,清辉流转,护在身前。 两人对视一眼,一前一后,侧身挤入门内。 走了约莫十几步,就在他们精神高度紧绷,随时准备应对黑暗中可能出现的袭击时。 “嗡……” 一声轻微的嗡鸣,仿佛从大殿深处传来。 紧接着,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——并非灯火燃起,而是墙壁、穹顶、地面自行漾开一层月华似的光晕,将大殿内部徐徐照亮。 待视野清晰,两人呼吸齐齐一滞。 殿内远比外面所见宽敞,而真正令人脊背生寒的,周遭的佛像………或坐或立,姿态各异,或合十,或结印,或持法器。 彩绘早已斑驳脱落,露出泥胎石质,通体裂纹遍布。 然而所有佛像,颈上皆空。 断裂处参差狰狞,似被暴力生生扭断、斩去。 无数无头之躯静静“望”向大殿中央,形成一片死寂而压人的氛围。 林小婉压住心头寒意,目光急掠,投向大殿中央。 殿中央,一具身披古旧道袍的白骨寂然盘坐。 骨骼并非森然惨白,而是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,可见其生前修为不凡,肉身早已淬炼如器。 但更令人悚然的,是白骨上的东西—— 空洞的眼眶、张开的颌骨、肋间与臂骨的缝隙里,竟钻出无数妖异藤蔓与扭曲花朵! 它们不似寄生,倒像从骨髓深处绽放而出。 藤蔓如血管虬结,爬满全身,又蜿蜒至地面,甚至钻入石板缝隙,不知所踪。 花朵色泽刺眼,猩红、靛蓝、紫黑……形态诡谲,似缩小人脸,又如扭曲手掌,在殿中苍白的光晕下微微摇曳,散出腐朽的奇香! 白骨双掌以奇特姿势交叠腹前,掌中稳稳托着一朵莲花。 它与先前所见青莲、净水莲皆不相同,仅拇指般大小,通体如凝血赤红,花瓣厚实,脉络分明,莲心一点暗金,似凝结的火焰。 整朵红莲,正散发出浓郁而蓬勃的生命灵光。 林小婉持剑缓缓靠近,目光锐利地扫过白骨周围的地面。 她发现,那些从白骨身上蔓延出来的妖异藤蔓根茎,有一部分深深扎入了白骨前方的地域。 她犹豫了一下,抬起青莲剑,朝着白骨前方地面上,轻轻一划。 淡青色的剑光掠过,坚韧的妖异藤蔓应声而断,断口处渗出暗绿色的粘稠汁液。 被斩断的藤蔓迅速枯萎,露出了下面被覆盖的石板。 只见那光洁的石板上,赫然刻着几行与之前风格一致的娟秀字迹:非懦弱者,忍耐苦难而取之。 “忍耐苦难?”林小婉心中微动,“这次的考验,难道是要求取宝者主动承受某种痛苦或惩罚?” 就在她思索之际,异变陡生! 那具端坐的白骨,周身忽然发出“咔啦”脆响,竟缓缓站了起来! 关节摩擦,妖花乱颤。 它空洞的眼眶转向二人,颌骨开合,一个干涩苍老的女声直接在大殿中回荡:“承受三掌,可取护心莲。” 它负手而立,单手托莲。 红莲流光照着玉骨妖花,竟透出一股诡异的“道骨仙风”,与周遭无头佛像构成骇人图景。 张凡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了林小婉身前,目光坚定地看着那白骨,朗声道:“前辈!我来参加考验!” 他心中早有计较。 之前的青莲剑和净水莲,都是靠林小婉才取得,自己几乎没出什么力,还平白得了天大的好处。 眼下这考验看似凶险,但正是一个回报的机会。 而且,他身怀《离火真诀》,肉身经过一定淬炼,又有师父在旁,比林小婉更适合接这种硬碰硬的考验。 林小婉在他身后,适时地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千万小心,莫要勉强!!” 话虽如此,她心中却悄然松了口气,甚至有一丝暗喜。 前面的表演和让利,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,让他心甘情愿地顶上去吗? “第一掌。” 白骨的声音毫无波澜,它抬起一只骨掌,掌骨上缭绕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气流。 朝着张凡当胸拍来! 速度看似不快,却带着一股避无可避的沉重威压! 张凡低吼一声,将《离火真诀》催动到极致,周身火焰升腾,双掌交叉护在胸前,硬接这一掌! “砰!!!” 一声闷响! 张凡周身的火焰瞬间被震散大半,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,脸色一白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鲜血。 身形踉跄着向后倒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,剧痛难忍。 “张凡…………”云崖子身影显露而出,声音里难得透出些许的担忧。 以他的眼力,自然看出这白骨随手一掌,威力极大! 张凡能硬扛不死,已是仗着功法特异和肉身底子。 后面两掌……绝无可能接下! 张凡挣扎着爬起来,抹去嘴角血迹,眼神坚定:“我……没事!还能接!” “第二掌。” 白骨根本不给他喘息时间,第二掌紧随而至! 这一掌,灰白气流更浓,隐隐带着风雷之声! 张凡咬牙,将剩余法力全部灌注于双臂,再次交叉格挡! “轰——!” 这一次的撞击声更加沉闷恐怖! 张凡双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,由离火真诀催动的火焰彻底溃散。 他像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,撞在一尊无头佛像的基座上,又滑落在地,大口咳血,眼神涣散,几乎失去了意识,只能发出丝丝痛苦呻吟。 “停下吧!” 云崖子看出张凡已到极限,再受一击,必死无疑! 一旁的林小婉也是惊呼一声,跑到张凡面前探查伤势,脸上露出焦急与不忍,然后对着白骨喊道:“停下!前辈,我们不接了!我们放弃这个机缘!你快停手!” 然而,白骨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,冰冷无情:“考验既已开启,不可中断,此子若接不住……” 它顿了顿,眼眶中泛起两点幽光,缓缓转向了林小婉,声音陡然变得阴森:“便由你来接三掌!” “该死的,还有这破规矩!”林小婉心中破口大骂。 她也就假意喊两声,没想到考验失败后果会转移到自己身上! 以这白骨的掌力,她这小身板,怕是一掌都接不住就要香消玉殒了! 就在林小婉心中急转,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利用青莲剑和杀招偷袭拼死一搏或伺机逃离时。 “咳,咳咳……” 趴在地上的张凡,手指动了动,竟然再次挣扎着……重新站了起来! 他满身血污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 “前,前辈。”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血,“我还没输,第三掌来吧!” 白骨似乎微微“怔”了一下,颌骨开合:“有胆魄……但,此掌……不同了。” 话音落下,白骨身上那些妖异的花朵骤然光芒大盛! 隐隐超脱了炼气范畴的威压,缓缓弥漫开来! “筑基的气息?”云崖子声音一沉,“这一掌蕴含一丝筑基之力,硬接必死无疑。” 张凡身体晃了晃。 他咳着血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玉地的感应,月牙湖的考验,前辈设计的试炼,看似凶险,却都留有余地,并非绝杀之局。我相信这一掌,要不了我的命!” “你这是在拿命赌。”云崖子叹道。 “我辈修士起于微末,每一步都是在赌。” 他转头,看向面露焦急不安的林小婉,扯出难看的笑容:“不必为我担心,我这就为你取来护心莲。” “张凡你…………”林小婉上前半步,伸手欲拦,指尖却在半空凝滞。 云崖子观着他这副凄惨,却又决绝的模样,幽幽一叹:“既然你意已决,为师若是在劝,反倒是害了你!大胆去吧!” 他的身影重新回到养魂玉中,一股温和的力量悄然涌出,护住他几近破碎的心脉与气海。 “第三掌。” 白骨的声音依旧冰冷。 它缓缓抬起骨掌,这一次,掌心凝聚的不再是灰白气流,而是一团浓郁的雷光,其中隐现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筑基威压!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“仅是一丝筑基的气息就这么恐怖?” 林小婉在这股威压下,只觉得双腿发软,俏脸发白,几乎站立不稳。 心中警铃大作,若是张凡真没后手,云崖子真要放他去赌,她已经做好了全力逃遁的准备。 她志向长生,可不能死在这里。 白骨一掌拍出,快如闪电,直印张凡心口! 这一掌若是拍实,莫说张凡,便是寻常炼气后期,也必死无疑! “前辈,不用在试探了!我心无畏惧,你杀不了我!” 张凡死死的盯着白骨,眼中火光大盛,对于自己的判断确信无比! 就在那幽暗掌印即将触及张凡胸膛的刹那—— 异变突生! 白骨另一只手中托着的那朵赤红如血的“护心莲”,骤然光华大放! 它仿佛有生命般,自行飞离了白骨掌心,化作一道红色流光,瞬间出现在张凡胸前,稳稳地挡住了那致命一掌! “轰!” 掌印拍在红莲之上,红莲剧烈震颤,赤红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,但它终究是挡住了! 只有一丝余波透出,将张凡再次震得倒飞出去,摔在地上,却只是气血翻涌,受了些震荡内伤,远不及前两掌严重。 大殿内一片死寂。 白骨看着拍出着手掌,陷入沉默。 身上妖异的花朵迅速枯萎,玉质的骨骼也开始失去光泽,布满细密的裂纹。 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少了之前的冰冷,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怅然与解脱:“护心莲,可抵御一次致命创伤,每次抵御后,需以灵气温养,方可恢复灵效。” “区区炼气,能抵受前两掌之痛楚,还有胆量接第三掌,心性尚可。” 白骨缓缓放下手臂,颌骨开合,仿佛在做最后的交代:“吾名莲心,自蓬莱而来……”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,它抬起唯一还能动的骨指,对着重伤倒地的张凡遥遥一点。 一道充满生机的翠绿灵气激射而出,没入张凡体内。 张凡只觉一道暖流流遍四肢百骸,方才所受的创伤,迅速恢复,体魄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大了一丝! “最后的乙木回春之气,赠你疗伤。” 做完这一切,白骨身上的裂纹骤然扩大。 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此间事了,吾道不孤。” “哗啦……” 一声轻响,整具玉质白骨连同上面残存的妖异植物,在一瞬间同时崩塌,化作了一小堆玉白色尘埃,静静地堆在大殿中央。 唯有那朵光芒黯淡的护心莲,缓缓飘落,悬浮在尘埃之上。 这位不知因何远离故土,将自己炼制成傀儡守护传承,沉眠于此的莲心真人。 终于彻底消散于天地间,只留下一朵红莲,诉说着曾经的存在。 张凡怔然望着那朵悬空的莲,体内生机蓬勃,恍如梦境。 他缓缓上前,极其小心地捧起那朵赤莲。 转身,走到林小婉面前。 他未多言,只是将护心莲轻轻递出,沾着血污的脸上,露出一个疲惫而释然的浅笑。 “徐姑娘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的。” 林小婉从张凡手中接过那株温润微凉的护心莲。 指尖触及莲身的刹那,某种的微妙感应自心底浮起。 她未多思,顺着那丝感知,将一缕精纯的灵气徐徐注入莲中。 护心莲轻轻一颤,莲瓣上流转的赤红似乎明亮了一瞬。 “徐姑娘,这莲……”张凡见状,脸上刚露出惊喜与询问的神色,话才起头。 “轰——!!!”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! 大殿那扇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得粉碎! 木屑如暴雨般激射而入,裹挟着狂暴的劲风,直扑殿内二人! 林小婉与张凡猝不及防,被劲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,发丝凌乱,下意识抬手护在头脸前,眯眼朝那破碎的门口望去。 尘屑未落,光影错乱间,一道纤影踏着满地狼藉,走入殿内。 青衣劲装,短发利落,腰间长剑。 林蝉儿目光如冷电,扫过殿内两人,最终定格在赤辉流动的护心莲上。 “我道是谁能摸到这里,竟是你们两个。”她的声音清冷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放下那株莲,然后,告诉我——你究竟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