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着美人皮,修着最舒服的仙

死鸣卿 18天前
染缸之下是一条弯曲的密道,壁上滑腻湿冷。 少女从另一端爬出时,浑身已湿透。 她一点点剥下黏在身上的粗布衣裳,随着衣衫褪去,原本平凡的面容竟如蜕皮般开始变化,肤色逐渐转为白皙光洁,瞳孔染上绯红,左眼下浮现出一个精巧的蝴蝶状印记。 她嘴角弯起一抹与先前怯懦截然不同的慵懒笑意,赤足朝密道深处走去。 没过多久,前方豁然开朗,是一处隐蔽的地下空间。 两名侍女早已候在一旁,手中捧着干净衣物。 “香蝶大人。” 侍女们躬身行礼。 被称为香蝶的少女接过衣物披上,边系衣带边问道:“潇湘烟雨楼那边情况如何?” 其中一名侍女留着奇特的发型,左侧长发及肩,右侧却剪至耳上,额前是整齐的公主切刘海。 她低声回答:“已经开业了。毕竟是秦家的产业……不是我们能比的。如今皮肉生意,已大不如前。” “三家高高在上,犹如天穹星辰。好在我们的主业是走私与情报。”香蝶轻叹。 “香蝶大人,”那侍女又问,“关于榆钱巷的情况,是否需要向媚娘大人汇报呢?” “不急。”香蝶摆摆手,“待我明日再下一次毒,等榆钱巷毒发,看看铁衣门那边如何反应再说。” 她说完便朝自己的居室走去。 房间陈设简单,香蝶点上油灯,在桌前坐下,提笔将这两日的观察细细写下: 榆钱巷防守松散,炼气修士潜入不难。 整个势力缺乏严密的组织手段,更像是由强者强行聚合而成。 然那位白枭巷主,根本不曾于巷众前露面。 若有机会,当设法一见,或可探其虚实…… 写罢,她搁下笔,靠进摇椅中。 白日里在榆钱巷所见的情景浮上心头,巷中女子极少,那些称得上“巷众”的,多是气息阳刚的精壮汉子。 想到这里,她俏脸微红,目光不自觉飘向柜子角落。 “一段时间没弄了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轻叹道:“潜入这种事,压力还是太大了。” 她重新靠回摇椅,衣裳半解。 眼睛渐渐眯起,轻咬嘴唇,脑海中幻象纷至。 自己卧底身份暴露,被榆钱巷的人发现,然后……假象中屈辱与刺激,让她浑身轻颤,呼吸急促起来。 然而就在她即将沉溺时,忽然间,一个念头如冰水灌顶: 外面怎么这么静? 静到她甚至需要刻意压抑自己的声音,生怕喘息传出门外。 这里是幻音坊的分堂,同时也是走私密道的重要节点。 平日即便入夜,也总有人声往来、处理事务,嘈杂得令她屡次心烦。 太古怪了。 “咻——噗嗤!” 眼前青芒一闪! 剧痛在胸口炸开!香蝶浑身僵直。 她呆滞地低下头,看见一柄青色长剑洞穿了自己的肩膀,余势未消,将她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! “啊……啊啊啊——!!!” 恐惧与剧痛如海啸般席卷,她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,眼泪鼻涕一齐涌出。 “好痛……好痛啊……” 与此同时,门被缓缓推开。 一道纤细的身影半隐在门外阴影中,白发如雪,琥珀色的瞳孔里凝着冰冷的霜。 林小婉走了进来,反手将门合上。 “在榆钱巷下毒的人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就是你吧?” 香蝶浑身发抖,脸色苍白,牙齿打颤,却说不出话。 林小婉的目光扫过桌面,落在墨迹未干的信纸上。 她走近,拿起细看。 “幻音坊……原来如此。”林小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你们已经怀疑榆钱巷与铁衣门的关系了?” “我的毒,不会杀人……” 香蝶艰难地挤出声音,每说一个字都扯动伤口,疼得她脸色惨白,“只会让巷众无力几日……我们并非……有意针对榆钱巷……只是为了情报……” 她喘息着,试图稳住语调:“你杀入幻音坊分堂又重伤我,不知这般能否消解你的怒气?其实……你我两家,比起争斗……合作才是……更好的选择……” 林小婉闻言,轻轻笑了笑。 “幻音坊的人,都像你这般能说会道么?” 话音未落,她脸色骤然一变! 仿佛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,林小婉单膝一软,“咚”地跪倒在地,呼吸陡然粗重起来,紧接着开始剧烈咳嗽! 香蝶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。 “终……于发作……了……” 她喘着气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“不枉我拖这么久,你敢一个人走进擅长用毒者的房间,还敢靠这么近说话,你太大意了……榆钱巷白枭!” 然而,她的得意并未持续多久。 林小婉的咳嗽声忽然变了调。 从痛苦的呛咳,转成了一连串低低的笑。 “这就是你在榆钱巷下的毒?”她抬起头,眼中哪有半分痛苦,唯有冰冷的讥诮,“的确如你所说,会让人虚弱……但只要你愿意,也能让人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。” 说话间,一只淡蓝色的小兽从她袖中飞出,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。 林小婉抬起手,将那根手指含入口中吮吸。 片刻后,她神色恢复平静,仿佛从未中毒一般,稳稳地站了起来。 “这这是什么?!” 香蝶瞳孔骤缩,满脸骇然,“我的毒……被解了?!” 那只看似温顺可爱的蓝色小兽,此刻在她眼中,比任何洪水猛兽都要可怕。 林小婉没理会对方眼中的惊骇,更懒得解释五毒兽的来历。 她拔出青莲剑,剑尖垂地,血液快速滴落,不沾剑身分毫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: “情报,有么?” 香蝶捂着血流不止的肩头,脸色惨白如纸,若不立刻止血,死亡马上就要来了。 她剧烈喘息着,抬起那双渐渐失焦的绯红眼眸,望向林小婉。 败局已定。 用毒被破,自己又身受重创,生机渺茫。 她咬了咬下唇,艰难地摇头。 “……没有。” 林小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。 “那便死吧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里竟有几分惋惜,“你若是个男子便好了。” 炼气三层,在这城北地界,已算难得。 话音落下的刹那,剑光横掠。 血珠在半空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。 香蝶那娇美头颅与身躯分离,滚落在地。 她最后的目光黯淡下去,残留着一抹不甘与茫然。 林小婉收剑,走到香蝶尸身旁,未直接触碰,而是隔空催动无相手,探入对方那正迅速溃散的气海之中。 片刻后,一只淡蓝鬼手收回,虚托着一枚泛着粉光的丹丸。 林小婉隔空端详,看不出这丹丸的具体效用,却见五毒兽绕着丹丸兴奋地飞转,发出渴望的低鸣。 “喜欢?”她轻声道,“那便给你吧。” 五毒兽立刻扑上,将丹丸囫囵吞下,满足地蹭了蹭林小婉的手指,随即被她重新收回纳戒。 林小婉转身走出房间。 外面的廊道已不复先前寂静,横七竖八倒着十余人。 皆是女子。 她们是被林小婉潜入时以魂幡之力瞬间制昏的幻音坊成员。 林小婉走到廊道中央,她一一伸手撬开这些昏迷者的唇齿,依照《丹鼎篇》所载法门,运转金丹引。 先后炸开,她们的丹田。 种下金丹。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被魂幡之力冲击晕厥的幻音坊众人陆续苏醒。 她们挣扎起身,茫然四顾,随即看见了那道坐在女管事尸身上的白色身影。 鬼脸面具冰冷,琥珀色的眼眸透过面具孔洞淡淡扫来。 白发少女翘着腿,姿态随意,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,毫无道理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。 “你们体内,已被我种下‘金丹’。”林小婉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从此以后,你们可通过与男子合欢来修行精进,当然,代价也是有的。”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。 “想活,便按我的吩咐行事。” 她伸出右手,五指轻轻一握。 “我,啊——!!!” 廊道右侧,一名刚挣扎坐起的年轻女子,正打算转身跳入密道,连求饶都发不出来,身躯便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! 血肉碎骨飞溅,将周围几人染得猩红刺目。 尖叫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极度压抑的抽泣和颤抖。 “否则,”林小婉放下手,声音依旧平淡,“这便是下场。” 离开幻音坊分堂前,林小婉扫了一眼那些面如苍白,却因体内被种下“金丹”,却获得修行机会,而隐隐透出异样神采的女子们。 “这金丹你们亦可种给他人。” 这句话刚说完,林小婉清楚地看见,那些原本只是凡俗女子,此生与修行无缘的眼中,骤然迸射出难以抑制的渴望精芒。 “今日之事,如实向你们上头禀报便是。” 林小婉不再多言,转身没入夜色。 这幻音坊的试探,倒阴差阳错给了她一个机会。 如今控制住这处分堂节点,随着时间的推移,未尝不能将整个幻音坊逐步蚕食,换个主人。 念头转动间,她又想起醉仙居。 若是将此“金丹引”之法用在那里,依托其庞大的人脉与客流,或许…… 她将这个念头暂压心底,刚回到榆钱巷后巷,忽觉背脊一凉。 猛然回头,只见哑婆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数步之外,仿佛一直就站在那片黑暗里。她背上,那个纸人白煞安静地趴伏着。 “前辈突然到访,不知所为何事?”林小婉按下瞬间腾起的戒备,语气平稳。 趴在哑婆肩头的白煞动了动,发出低沉的声音:“白家有件事,需与你合作。顺道……来看看我那位兄长。” “哦?” 林小婉双臂交抱,瞥了瞥身后的酒楼,“既然都到门口了,不进去坐坐?” “不必。”白煞的声音透过纸人传来,毫无起伏,“你来之前,我已看过。谈正事吧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白家多年前有一件重要阵器‘子母寻灵盘’,被林家缴获后,一直存放于城北潜龙湾的一处隐秘据点。此物对白家寻找秘藏至关重要。我们想把它偷出来。” 纸人那描画的眼睛转向林小婉。 “需要你那种……能无声无息窃取他人之物的手段。” “哦?是么。” 林小婉语气平淡。 哑婆背上的白煞继续道:“若能成功取回,白家可赠你《三才困杀阵》阵图,外加一部完整的移动身法《披星戴月》。” 身法! 林小婉心头一动。 这是她在鬼市拍卖会上都未能寻获之物。 “那处地方,有什么人看守?” “二十余名林家普通弟子,两名炼气三层的修士。” “男的,女的?”林小婉追问道。 哑婆似乎微微顿了一下,声音里也透出些许疑惑,“皆是男子。问此何意?” “都是男子!还有这种好事!?” 林小婉眼睛一亮,随即又冷静下来,“但这点防守力量,以前辈武道宗师的修为,硬闯应当也不难吧?” “我们在三家眼中,早已是‘死过’的人。”哑婆解释,“正因如此,三家对城北的侵吞才未显得过分急切。若我们公然出手盗走‘子母寻灵盘’,必会立刻惊动他们,引来雷霆反击。故而此次行动,不仅要偷,更需用一个精心仿制的赝品替换原物,不能让林家察觉东西已失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林小婉点头,对自己的“无相手”颇有信心,“若只是调包,倒不算太难。” “最麻烦的并非这些守卫。”哑婆的声音凝重了几分,“而是林家除去这些人外,还有一人不时会巡视该处——林云之。” 林云之?! 林小婉瞳孔骤然收缩,方才那一丝轻松瞬间烟消云散。 太危险了! 而且林蝉儿那煞星时常跟随其左右! 自己如今连武道宗师的门槛都未摸到,若撞上这两人,简直是自寻死路! “这行动太过凶险,我去不了。” 林小婉摆摆手,直接拒绝,语气斩钉截铁。 “不过…………”哑婆的话音及时响起,“我们收到确切消息,林云之今夜会离开潜龙湾。届时坐镇的,将是林家另一位长老,修为约在炼气七层左右。” “前辈,您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么?” 林小婉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。 “你意下如何?”哑婆问。 “前辈打算何时动手?” “今夜。” “这么急?”林小婉蹙眉。 此行毕竟存在风险,若能等她突破至武道宗师再去,把握会大上许多。 “林云之明日便会返回。据信,是与近日三家联合针对黑风寨的部署有关。” 哑婆的声音微沉,“留给我们的时间,只有今夜。若你拒绝……白家便只能另寻他人下注了。” 这是在威胁我么? 林小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显分毫。 她完全不信哑婆这番说辞。 白家这些残存的老家伙,估摸着都寿元无多,离死不远了。 他们自知向三家复仇的希望早已渺茫,如今不过是多方下注,鼓动像她这样的“后起之秀”去袭扰三家,再给予些许奖励罢了。 他们这一代人,已无望亲手复仇,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后来者。 而林小婉相信,自己展现出的恐怖修炼速度,应当已让白家这些老怪物,在这一代人中看到了某种“奇迹”的可能。 但这些终究只是她的猜测。 眼前毕竟是位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,不可轻易撕破脸皮。 “出发前,我还需准备一下。” 林小婉说道,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笺,递给哑婆,“另外,有件小事,想劳烦前辈顺手代劳。” 哑婆接过,展开纸笺,上面简洁地记载了三个地点与姓名。 “这三人是李家子弟。我原本打算亲自对付,眼下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就麻烦前辈帮我将他们带回来。” 林小婉顿了顿,补充道,“要活的。” 哑婆看了眼纸上的信息,沉默地点了点头,将纸笺收起。 随即,她那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,悄然隐去,再无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