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着美人皮,修着最舒服的仙

死鸣卿 18天前
林小婉隐在横梁垂落的彩绸之后,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薄纱,注视着下方浴池中的一幕。 氤氲的水汽袅袅上升,略微模糊了视线。 她看着媚娘浸在撒满花瓣的浴池中,纤指撩水,划过凝脂般的肌肤。 水声淅沥,雾气缭绕,确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沐浴图。 没有异常。 林小婉的目光在她身上仔细逡巡。 除去那对足以让任何女人都自惭形秽的傲人丰盈外,这具身体光滑如玉,并无预想中见不得人的异常,或是修炼邪功留下的异样痕迹。 既然不是自己的原因,那问题便可能出在其他方面……是神魂? 还是别的什么依附之物? 媚娘沐浴的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 她撩起水花淋在身上,轻轻揉搓着肩颈,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。 那副慵懒而自得的模样,倒是颇为养眼。 林小婉耐心等待着。 果然—— 没过多久,有道极轻的脚步声传来。 位置很奇怪,不是通往二楼的那个唯一木梯。 而且那脚步声刻意压得很低,若非林小婉的“谛听肉耳”早已悄然运转,几乎无法察觉。 “吱呀——” 浴室侧边的一扇小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 那扇门连通着一条隐秘的甬道,显然是这栋香阁的另一条入口。 一道黄衣身影,迈步走了进来。 果然是他。 林小婉瞳孔微缩,气息敛得近乎虚无。 李岁。 自己的推断没错,幻音坊作为李家布局城北的势力。 李岁与林立交手中受伤后,很大可能会回到幻音坊总舵。 林小婉的呼吸瞬间放得更轻,气息压得更低,几乎将自己融入彩绸之中。 神识也完全内敛,不敢泄露分毫。 媚娘显然对李岁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。 她双臂环抱,挡在胸前,水波荡漾间,那张娇媚的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愕与不安。 媚娘的身体往水中沉了沉,蹙眉道:“李公子,你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?” 李岁走到池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年轻的脸上,那张尚且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面容,此刻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倨傲与冷漠。 “是李平长老告诉我的。”他淡淡道。 顿了顿,他的目光在媚娘遮掩的手臂上扫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道:“长老说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…………” “你!” 最后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媚娘的双颊腾地涨红。 她咬着下唇,那双粉色的眸子里闪过羞愤,被一个年纪小上几岁的少年,用如此露骨且居高临下的口吻谈论身体,那种羞耻感,让她恨不得沉入水底。 梁上的林小婉听得心中一动,竟觉几分新奇。 她以前一直以为,女子靠的是外在的容颜与身段。 可今日听闻,才知道原来内在美也有如此玄妙之说,看来自己学艺不精,尚有太多未知的领域需要探索。 林小婉看向媚娘的目光,多了几分审视与研究。 媚娘显然不愿在此话题上纠缠,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,转开视线。 “你既来了,便先去三楼等候。我沐浴完毕,自会上去寻你。” 李岁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。 “我本不喜此事,但需照顾长老颜面,不得如此。除此之外,替我准备一间密室,要绝对安静,不容任何人打扰,还要有隔音阵法,务必周全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,“记好时间,十五日后来开启。” 听着他这一连串要求,尤其是看着他说话间气血愈发不济的样子,媚娘忍不住皱眉,脱口问道:“你与林家那位林立公子的一战,竟伤得如此之重?” 李岁眼中微寒。 “哼!” 他忽然冷哼一声,猛地探出手,一把捏住了媚娘湿滑的下巴。 李岁手指用力极大,指节泛白,捏得媚娘痛哼一声,秀美的脸被迫仰起,粉色的眼眸里泛起痛楚的水光。 “倒是一副娇媚惑人的皮囊。”李岁凑近,声音压低,却寒意森森,“但你别忘了,让你真正在此立足的,是你这一身还算不错的毒功。别人尊称你一声‘坊主’,你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?” 他指尖力道更重,几乎要捏碎那精致的颌骨。 “说到底,你不过是我李家养在城北的一条狗。摆正自己的位置。与其有闲心打听我与林立的胜负,不如好好想想,待会儿该如何。” 说罢,他嫌恶般猛地松手。 媚娘猝不及防,如遭重击,“噗通”一声摔落池中,水花四溅。 “咳咳咳——” 片刻后,媚娘艰难的爬出浴池,无力的跪坐在地上,单手捂住已浮现红痕的脸颊,垂着头,湿漉漉的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所有表情,一言不发。 林小婉在上方冷眼俯瞰,目光扫过媚娘身体的每一处细微反应。 肩颈的紧绷,指尖陷入掌心的力度,呼吸的频率。 若只是单纯袭杀,自然无需如此。 但她的目的远不止于此。 取代,意味着需要完美的伪装 妙心提供的关于媚娘的生活习惯只是骨架,她还需要观察这些习惯之下的本能反应。 媚娘身为武道宗师,对李家而言,似乎地位极低。 所以,林小婉尤其要注意,媚娘在遭受羞辱时真实状态。 直到李岁的脚步声消失在通往三楼的楼梯上,那瘫坐在冰凉地面。浑身湿透的媚娘,才缓缓抬起头。 粉眸中的惊慌失措尽数褪去,只剩下冰锥般淬毒的怨恨。 她捏紧的秀拳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地面上! “咔嚓!” 青石铺就的地砖,在她一拳之下,竟碎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! 那力量之强,足以将寻常男子的头颅砸成肉泥。 媚娘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水珠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滴落,在碎裂的石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 过了许久,她才渐渐平静下来。 她起身,就着池中温热的水,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,随意披上一件近乎透明的薄纱,便赤着足,带着一身未消的水汽,推开木门,径直走向三楼。 不消片刻,楼上便隐约传来声响。 林小婉并未贸然跟上。 她只是将心神沉静到极致,微阖双目,凭借声音在脑中同步“还原”着楼上的情景与媚娘的一举一动。 这方面,她倒真算得上行家。 醉仙居那段时间,林小婉明面修行,暗地里所学颇多。 刺绣、琴艺、药理暂且不提,像是是如何察言观色,如何迎合取悦,如何在一颦一笑间掌控节奏。 那些技巧与经验,早已深入骨髓。 时间在专注的聆听中悄然流逝。 约莫一个时辰后,一直凝神分辨的林小婉,表情倏然一变!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掠过一丝明显的异色。 不对…… 她微微皱起眉头,伸手轻轻咬着拇指的指甲,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思。 根据楼上动静,以及她对气息流转的感知,她竟发现。 那李岁,竟似乎未曾刻意锁住元阳?! 这个发现,像一颗冰水投入滚油,瞬间炸裂了她原本冷静观察的心态。 凭什么?! 林小婉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。 她不得不承认,自己此刻的心情,有些嫉妒。 “真是奇怪……” 她松开被咬出齿痕的指甲,心中惊疑不定,“是踏入武道宗师境界后,体质蜕变,无需再像低阶武者那般顾忌元阳得失?还是李家有什么秘法,或他修炼的功法特殊?” 无数疑问翻涌。 去“破剑茶寮”的时候,定要好好问问秦百。 她暗自记下。 可这个念头刚起,另一个更让她心烦意乱的猜测接踵而至。 李岁如此,那李平长老呢? 修仙家族,长老级别的人物,打底炼气七层的修士,是否也…… 心中越想,那股邪火便越旺。 她一直觊觎却得不到的东西,这媚娘竟能先一步体验到,而且看这情况,似乎每天都有? 岂有此理! 林小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箭矢,穿透层层木板,死死楼上的媚娘。 尽快找机会…… 杀了你。 然后,把你替换掉。 从香阁横梁上跃下的那一刻,林小婉心中那沸腾的杀意已被她强压下去。 嫉妒归嫉妒,愤怒归愤怒,但正事不能耽搁。 她原本就打算对幻音坊动手。 从潜入染坊分堂、种下金丹,控制妙心、接近媚娘,每一步都在按计划推进。 李岁的出现,只不过让这张计划表上的时间提前了一些,让她的杀意更炽烈了几分。 但准备工作,还是要做的。 林小婉悄然离开幻音坊,隐入夜色之中,一边消化着今夜得到的信息,一边在脑海中梳理幻音坊的势力结构。 根据妙心提供的情报,幻音坊的架构已然清晰: 总舵之下,共设三个分堂。 软媚坊:主营皮肉生意,明面上是勾栏瓦舍,实则收集往来宾客的闲言碎语、酒后真言。 分坊主是个叫“莺娘”的女子,据说生得一副好皮囊,手段了得,将那些城北人哄得团团转。 女染坊:就是已经被林小婉端掉的那座地下分堂,主营走私与情报中转。 原分坊主香蝶,已被她亲手了结。如今那座分堂表面上一切如常,实则早已换了主人,成了林小婉的囊中之物。 姊妹坊:最是神秘。明面上是收留孤女、教养歌舞的善堂,实则是幻音坊培养细作和死士的地方。 分坊主是个叫“柳姑姑”的老妇人,据说从不露面,一切事务都由手下的“姐姐们”打理。 那座分堂里有多少修士、修为如何,连妙心都说不清楚。 三个分堂,三股势力。 女染坊已在她掌控之中,不足为虑。 软媚坊和姊妹坊,才是需要拔除的钉子。 林小婉在心中默默盘算:三个分堂的分坊主,加上总舵的媚娘,以及她身边那几个贴身侍女,幻音坊的修士数量,应该在二十人上下。 若不能在一日之内将这些人全部解决,一旦走漏风声,让媚娘警觉起来,再想动手就难了。 她需要一个能够精准识别修士的手段。 于是,她想到了小雀儿。 ………… 榆钱巷,酒楼。 林小婉推开门,走进小雀儿的房间。 屋内没有点灯,月光透过窗棂洒落,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白。 小雀儿蜷缩在床角,双手抱着膝盖,将脸埋在膝间。 听到门响,她缓缓抬起头。 那张带着几点雀斑的脸上,有着清晰可见的泪痕。 眼睛红肿,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已经许久没有睡好。 “小姐……” 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,带着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:“铁大哥,究竟去哪里了?” 林小婉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。 那双眼睛里,有期盼,有恐惧,有侥幸,有绝望。 所有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,化作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光芒。 他在哪里? 在鬼摊位里,死在仙骸的剑气之下。 尸体应该已经被处理了吧。 林小婉面上却不露分毫。 她微微蹙眉,眼中也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迷茫与担忧。 林小婉摇了摇头,声音放得很轻,道:“我也不知。” 林小婉没有说谎,她确实“不知”赵铁的具体尸首现在何处。 是被人埋了,还是被那老烟鬼随手丢了,她懒得过问。 但这不重要。 重要的是,她很清楚,此刻的小雀儿,需要的是赵铁立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 林小婉虽然从未爱过什么人,但她见过太多陷入情网的男女。 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,对于心上人,尤其是已经零工差的心上人,是盲目的、愚蠢的、不讲道理的。 谁要是透露出一丝关于赵铁的坏消息,无论那消息是真是假,都会被她记恨一辈子。 爱情本就不讲道理。 她没空去招惹这种莫名其妙的仇恨。 “接下来,我要对付幻音坊。”林小婉转移了话题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,“需要借助你的力量。” 小雀儿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。 “幻音坊?” “嗯。” 林小婉走到她身边,在床沿坐下,目光直视着她,“幻音坊非常擅长情报。她们的眼线遍布城北,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洛河城其他城区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:“幻音坊的情报网很强,所以我们出手要快!” 小雀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 虽然那光芒很微弱,但林小婉捕捉到了。 果然。 她心中暗暗点头。 只要给出一个足够诱人的、与赵铁相关的希望,这个傻丫头就会乖乖跟上。 无论后面小雀儿是否会知晓真相。 林小婉都不在乎,至少眼前还可以使用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