缚尘(仙侠NP 高H)全处全洁

只是乱翻书 18天前
好感度:46(关心)。 谢辞尘没立刻过去,“只是因弟子灵根不佳要恢复得更慢些,让师尊忧心了。” 明明还在因为终于再见她心脏狂跳,可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她今日精致得过分的编发上。 一缕一缕粗细均匀,珠玉坠在漆黑的墨发之间,几根流苏自然的垂下来,随着剩下的披发向后拢。 她坐着,水润的美眸未似平常般结满清冷的寒霜,那股带着神性的悲悯仍在。 她的脖子上缠着一层丝光纱,和她今日的衣衫颜色极搭,只像个存在感稍强些的装饰品。 妆容将她的病态虚弱遮盖,唇透着自然的粉润,唇心处泛着嫣红。 皮肤透净。 即便在凉国这样昏暗灰白的天色下,都自带着一股柔光。 但不知为何,谢辞尘偏觉得此时的她美丽又脆弱,像被霜雪压得不堪重负的一瓣花,浑不似表现出的那样安然。 他道:“师尊极少穿这样颜色鲜艳的衣裳。” 青绿色。 像春日里层层冒芽的新枝。 格外提气色,衬得她面若桃花,眼波似水。 白栀稍放下些心来。 她的衣衫基本都在秘境内有破损,今日这一身都是诉沉备的。 “你身上可有伤?” 谢辞尘道:“已经大好了。” “灵力一点都没恢复么?” 他的手不自然的握紧,眼神也闪烁一瞬,“……已在这几日恢复了少许。” “过来,本尊看看。” 他仍不动,再抬眸时,眼里已无半点多余的情绪,墨色的眸子看着她道,“弟子方才已请师兄用法器看过。” 她欣慰的看着他。 ──竟肯主动开口找同门帮忙了。 她问:“他怎么说?” “弟子灵根不佳,修为太低,比旁人恢复得慢些,并无大碍。” “那便好。房间都被重新安排过,这屋子不是你入秘境之前住的那一间了,你住进来时可有不适?” “没有。” “嗯。”白栀若有所思的在屋内打量一遍,“也许在你住进来之前有妖界的人来过。” “妖界?” “屋内有妖气。” 他瞳孔微微一缩:“众师兄与诉沉仙尊尚在,若有妖气,必当会被他们察觉。” “很淡。不知是因为快散了,还是那妖太会隐藏气息,淡到无人能感应到。”她道:“但饮霜剑有反应。” “……若能将气息隐藏得这样深,定然在妖界中修为不低。” 他接着说:“秘境只为仙门而开,妖界和魔界的人在此时靠近会损伤妖力,弟子猜想,应当只是什么有些妖气的东西曾在这屋子里呆过。” 白栀点点头,“本尊已将妖气净除。” “弟子多谢师尊。” “今晨用过饭了吗?” 少年的神经仍紧绷着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嗯?……啊,已随众师兄弟一同用过。” “胃口如何?” 他视线顿了顿,数秒后才眼神直接的看着她:“不好。” “因灵力恢复得慢么?” “不是。” “那是哪里觉得不舒服?”她已撑着手臂起身,向他走过去。 少年定定站着:“没有。” 她眉头紧皱:“还是像在秘境中那样,不觉得饥饿么?” 谢辞尘眉心微微动了动:“师尊如何知弟子在秘境中的情况?” “……什么?”她步伐顿住。 “是钟师姐离开前告知师尊的么?” “钟……师姐?” 不是么?少年敛眸,改口道:“弟子因忧心师尊,寝不安席,食不甘味。师尊的伤势好些了么?” 白栀尚未从先前那一问中回过神来。 少年再问:“不知师尊因何而伤?” “谢辞尘……” “弟子在。” 她后脊发凉:“你在……说什么?” “弟子自知修为不佳,但若有人敢伤师尊,定……” 白栀的耳膜嗡嗡作响,只能看见少年的唇瓣开合,说的话都混沌的绕在一起,听不清楚。 秘境内的事情忘了,秘境外的也忘了么? 在凉国,谁是钟璃浅,他是真不记得了,还是装的? 又为什么要装? “谢辞尘,本尊问你,本尊何时到的凉国?” 谢辞尘答:“三日前。” 她手指收紧,再紧:“怎么来的?” “弟子不知,师尊来时便身负重伤。” “钟璃浅何时来的?” “钟师姐随言澈仙尊一同先至凉国。” “那日在秘境出口,与你一起出来的人,是谁?” 少年不知她这些问题的用意,只答道:“是钟师姐。” “你与……你与她在秘境中的事,还记得么?” “记不大清了。” “她的样子呢?” 岂会不记得,少年想。 但很快身体顿住,那身影就在脑海中,脸却是模糊的,只能忆起和她一起穿梭在凉国的街巷里,她抓着断炼的剑柄,一起被摩肩接踵的人挤得快要散开…… 记得她左右躲避时面纱下紧抿着的红唇,认真走路的眼神。 记得她鬓发如漆,长发尾端极偶尔会擦过他的手背。 记得她蹲在他身边看他砍价时惊讶的眼神,和怕摊位老板怒而掀摊时一点点的挪远和他拉开距离的可爱反应。 带着他一起买糖画,看打火花。一锤接一锤在天上散开,缤纷坠落,映在她的眸子里,那双漆黑水亮的眼里掉满星辰。 她……很像一个人,但不是那个人。 好感度:47(关心)。 更活泼,更自在,更灵动,炽热明媚。 偏就记不得那张脸具体的样子。 经历了些什么……为何记忆也都是断断续续,不能连贯的? 是因他身上的伤么? 少年忽然僵了一下——不,也许那个人也有这样的一面,只是不在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子面前展现。 好感度:45(关心)。 他眉心微微动了动,“师尊为何突然这样问?” “……”白栀沉默半晌,才疲惫地轻舒一口气。 谢辞尘的记忆错乱是否与他灵力未恢复有关,需得慢慢查知。 她温声道:“本尊的伤势已无大碍,再修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,你尚未断食辟谷,三餐当按时用。” “弟子明白。” “这药一日两次,不可多服。本尊今日尚有要事,你若有不适,便去寻舜功相助。” “师尊欲去何处,弟子可否同行?” “本该今晨便去的,忧心你灵力未恢复是受了重伤不肯跟旁人说……你愿寻同门帮忙就好。此行本尊自去,你留在客栈内好好养身。” 好感度上下波动数个数字,少年道:“是。” 白栀扫了一眼好感度,试探性的在脑海内唤了一声:“系统?” “……” 一片安静。 视线落在那数字上,直到少年不悦的目光存在感越来越强,白栀才移开视线,向外走。 淡淡的幽香浮动,远离,消失。 房门关闭。 谢辞尘的视线始终未从紧闭的房门上收回。 她方才听见钟璃浅时的神情,是失落么? 为何失落? 也是像他看见她步步走至诉沉面前被诉沉圈在怀里抱着时一样,觉得嫉妒么? 室内的温度骤凉,那双方才携着炽热的黑眸也只余冷戾。 断炼的气息又一次绕上他的手臂,他看向这把剑,指尖在剑上弹了弹:“你倒不挑,灵力还是妖力,都能养着你。” 但他只冷冷隔开断炼的气息,“忍着些,仙门弟子太多,此处不能有妖气泄露。” 他又再看向自己的手,感知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。 灵力几乎要被吞噬干净。 他深吸一口气,竭力抑制体内无边增长的妖力。 手中的丹药瓶精美,里面的丹丸不是他这个品阶可以用的,想来又是诉沉给她的。 漆黑的眸中光芒明灭,闪动。 他也不知为何,自从秘境出来,很怕失去她。 秘境内,到底发生过何事? …… 地玄门所在的客栈中。 “纪师兄,该用药了。” 坐在床边的纪煜川摸索着起身,面无表情的将那碗浓稠苦涩的汤药饮尽。 “纪师兄莫要担心,长老们只是暂时未找到为你治好眼睛的法子,纪家已派了医师来了,定能……定能……” 纪煜川将碗递回,问:“纪家是不是已经开始培养纪烊了?” 纪烊,纪煜川的二弟,纪怀澈的兄长。自小作为纪煜川的备选人培育。 “这……也只是为了往后能更好帮助纪师兄,才会……” 纪煜川深吸一口气,双眼仍旧刺痛。 他去掉遮盖在眼上的布,睁开眼睛,仍只能见到一片黑暗。 黑得让人绝望。 “纪师兄还是要好好敷药,不可放弃啊!如今这样……只是一时天还没亮……”这弟子磕磕绊绊的安慰。 纪煜川不再动。 岂会是天还没亮? 平日里能见得到的黑是透光的,能看清物品模糊的轮廓,能看见远近关系和距离。 不是这样死寂的黑。 绝望的黑…… 这弟子生硬的转移话题道:“纪师兄回来时一直念的那个名字我们找到了,果真是江国女子。也许是受了伤吧,所以她才随江国先行队回去了。” 纪煜川脸上这才有了表情:“可知伤到何处了?” “不知道,江国人嘴严,知是咱们地玄门的人打听,更是不肯透露。只知是天玄门人专程送回的。” “伤的重么?” “应当是不重吧,坐马车回的。那马车跑得飞起,看着都颠,要是有重伤,刚出凉国就该颠死过去了。” 纪煜川:“……” “纪师兄,这位江郡主是什么人,难得见师兄对什么上过心。” 什么人呢? 模糊不清的记忆在脑海内纠缠,他记不清了。 “不知道。”他道。 “只记得她好像还欠我些什么……”他接着说。 也只记得,想把天下她想要的东西都用双手俸到她的面前。 想到她,心便跳跃得很快。 想对她好。 江国,如何不被九州众人放在眼中的小国,纵是国中贵族又能如何? 但他只要想到那个模糊的影子,就会因为此时的眼疾生出些他从未有过的自卑心出来。 为什么呢? “说起来,天玄门那边又来了位仙尊。” “是么。”纪煜川心不在焉。 “来得竟是白栀仙尊,今日才到的!天玄门那些人狂得要命,好似那天生灵胎长在他们自己身上似的,恨不能在街上横着走。遇见个人便佯装不经意地说‘哎呀你怎知白栀仙尊特地来此地看我们’了?真服了,谁问他们了?我就不信白栀仙尊是特地去看他们这群草包的!” 人很难界定遗忘这件事的好坏。 傲慢且天赋卓绝、在所有人的关注期待中长大的少年才刚体会过怦然心动,因此学会一点点服软……踏出秘境前尚在畅想与她的将来,便都忘了。 不会再忐忑,纠结,懊恼…… 回到他想要的自在里。 这到底是好是坏? 人很难界定遗忘这件事的好坏。 …… 凉国王宫内。 一袭黑衣的劲装少女瞥了一眼地坛内游动的身影,便收回目光,快步走下台阶。 在下方等着的国君立刻迎接上来,“清鸢掌使,仙尊何时会来?” 清鸢警告的瞥他一眼:“你这是还想对仙尊指手画脚?” “不敢不敢,只是秘境损毁太严重,仙尊若再不来,我只怕凉国将毁!” “仙尊自有打算,你自做好自己的事情。赋青醒了么?” “昨日刚醒。” “叫他做好自己的事情,没人给他收拾烂摊子!”清鸢忽然顿住步伐,看向王君:“找到合适的魂魄了么?” “找到了!这就带来给掌使过眼。” “不必,亲自过去吧。” “这丫头性子纯真,爱笑。已用掌使给的法器测过,魂魄纯净,未有污染,定能符合仙尊之需。” 清鸢凌厉的目光难得的沉了沉,不知想到了什么,眸底被柔软侵袭。 靠近那屋子,便听见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。 房门竟是开着的。 立刻有人小跑过去查看。 清鸢自大开的房门中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 一袭黑衣,衣摆是用金线绣出的反复古老的咒文。 隔得这么远,又仅能看见背影,便能感受到那股自男人身上散出的强大压抑的王者气息,令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。 国君立刻跪地伏拜:“仙尊!” 清鸢也该行礼的,可她愣愣地站着,怔怔地看着房中的那一幕。 被锁链束缚着手脚的少女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六七岁,长发略微打着结,披散在身后。 手腕脚腕处细嫩的肌肤都被磨破了,伤口触目惊心,看着便痛。 可那孩子的那双眼睛里看不见痛和委屈,视线单纯又温暖。 她坐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仰着小脸,正小声对着面前蹲在地上的男人说话。 更让清鸢的心被猛烈撞击的是,男人竟真的在认真听那孩子讲话。 此前数百年间,找到的有几分似那人的魂魄何其多,样貌出众的少女又何其多。 却从未见过男人似眼前这般,收敛着他的疏冷,好像已透过眼前的少女看到了另一个人。 恍若上一世发生的事情。 清鸢眼眶发酸。 察觉到这边来了人,少女抬眼张望,有些怯生生的向后躲了些,锁链随之发出碰撞的声响。 她脏兮兮的小手扯上男人的袖角,“你快走吧,千万不要让他们抓到你……” 他竟没有躲开少女的触碰。 “别怕。”他道。 随后起身,看向来人。 清鸢也在这时行礼:“令湛仙尊。”